前曼联右后卫布兰登·威廉姆斯坐在曼彻斯特公寓楼的大厅里,聊起自己这趟过山车般的足球生涯。从为曼联出场51次的高光时刻,到后来连床都起不来、对足球彻底失去热情——那些黑暗孤独的日子,他记得清清楚楚。

“我从错误里学乖了,”他说,“所有责任我都扛着。我告诉自己:是我自己把自己搞成这样,也得自己把它掰回来。”
去年一切到了顶点。威廉姆斯承认自己一度有自毁倾向,超速驾驶(时速99英里)撞了车,被判14个月监禁,缓刑两年。他倒觉得,那场车祸让他长大了。“现在就想重新打好球,别瞎折腾了。”
为了重返赛场,他跑到罗瑟汉姆联队跟着季前训练——这支球队比曼联低了三个级别。他上一次踢满90分钟,还是2023年11月租借到伊普斯维奇的时候,对手是西布朗维奇。罗瑟汉姆会不会给他合同,他现在也没底。
“说实话,我让太多人失望了,也想证明很多人是错的。眼下我人生里就剩这一件事:回到赛场,拿出真本事。”
说起来,威廉姆斯从小跟母亲住在哈珀赫伊的公屋区,一切来得太快,让人眼花缭乱。他应付得了那么大的关注吗?“很难,尤其我还来自曼彻斯特,不光是我,家里人也跟着受影响。”
他曼联的突破赛季刚打出名堂,疫情就来了,比赛停了,他的上升势头也戛然而止。“挺逗的,那会儿全队用Zoom视频训练,队友们都住在大豪宅里,游泳池、健身房都有,我窝在妈妈家卧室,拿行李箱当哑铃练。”他笑着回忆。
因为公屋区里已经小有名气,他出门跑步都会被球迷拦住或者围住。等赛季六月恢复,他感觉体能跟队友差了一截。大概就是那时候,他决定搬出去自己住。“到现在我也觉得那是最蠢的决定之一,我真该留在家里。”
为什么?一个19岁的孩子,离开家去为曼联踢球,出岔子的地方太多了。“我当时太不成熟,好多事根本不懂,就该跟爸妈待一块儿,至少能管住自己。”搬进大房子后,朋友总来串门,他分心分得厉害,现在才明白那有多不健康。
他爸妈——母亲丽莎在哈珀赫伊开了家叫“零食袭击”的咖啡馆,父亲保罗是窗户安装工——一直帮他稳住脚跟。可等他回到曼联,赶上球队伤病潮,新教练滕哈格刚上任,整个赛季他只踢了5分钟。被彻底排除在阵容外的感觉,他接受不了。“最难受的是没人告诉你任何消息,你完全被蒙在鼓里,就像个旁观者。”
2023-24赛季前,他跟着曼联去美国参加季前赛,好像看到了一线生机。“可回来后发现自己什么都没参与,我当时就想:这到底怎么回事?”他渴望比赛,跟着基兰·麦肯纳租借去了伊普斯维奇——麦肯纳在曼联时就认识他。开头挺顺,他感觉踢出了2019-20赛季以来的最好水平。
“然后十到十一月吧,出了些事,基兰看出我状态不对。元旦那天客场打斯托克城,他说:‘你回曼彻斯特休息两周,回来时我要看到布兰登,不是现在这个。’我说行,没问题。”
那段时间,他一直在跟心理学家迈克尔·法雷尔聊,两人在曼联青训营就认识了。“他早上会来敲我公寓的门,说‘布兰登,出来喝杯咖啡’,因为我整天赖在床上。他把我拽起来,说‘振作点,别自怨自艾了’。”朋友们也帮了大忙,包括曼联青训营的老队友。
2024年夏天,威廉姆斯跟曼联合同到期,俱乐部解约,结束了16年的关系。他当时想:“算了,就这样吧。”可情绪很低落,几个月过去,他开始想:“天哪,我到底做了什么?”然后突然意识到,这就是从七岁起就知道的事。那种感觉很痛苦,尤其一个人待着的时候,真是黑暗。他一度不想再踢球了,但知道必须去训练、调整心态。“那一整年我都没打算回来。直到新年过后,我想:好吧,我想念足球了,准备好回去了。”
去年五月,他因危险驾驶认罪,判缓刑,勒令完成180小时社区服务,驾照吊销三年。英国皇家检控署说,2023年8月20日,他开奥迪A3,载着一名女乘客,在限速70英里/小时的路段开到99英里,嘴里还叼着气球,然后跟一辆福特嘉年华相撞,撞上中央隔离带。“这事让我成长,让我意识到这是现实生活,不是《侠盗猎车手》。那是一次真正的警醒。从那以后,我一直在努力改变形象,那不是我。”
车祸发生时,他正处于自我毁灭的状态,完全没想过后果。“我不再是大家认识的那个布兰登了,完全变了一个人。压力太大了——很少人像我这样经历过,所以很难。你效力于一家世界知名的俱乐部,有时却非常孤独,分不清是非对错,尤其在那个年纪,你拥有做任何事的自由。”
他记得2020年8月跟曼联签了四年合同,待遇优厚。“连我家人以前都没见过那么多钱,他们也懵了,不知道该怎么办,跟我一样不知所措。然后,钱很容易就花光了。”
听证会上还提到笑气,一氧化二氮。威廉姆斯后悔吸过那玩意儿。“现在回想起来,觉得自己真是个白痴。运动员不该那样,足球运动员不该,成年人也不该。太蠢了。”他解释说,吸笑气(属于C类药物,足球运动员药检测不出来)是逃避现实的一种方式。“它会让一切更糟十倍,但吸的时候根本意识不到。”他想提醒别人注意笑气的危险。“我见过有人因为一个气球就再也走不了路,太可怕了。”